突如其来的大喊声打破一切沉寂,周遭开始混乱,喧嚣得仿若一下被拉回尘世。
船体倾斜,瞬间栽入曲江之中。
“景哥哥!”
“嗡”的一声,四周的水向全身压来,压力和冰冷迅速袭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窒息带来恐惧。
上官栩努力克制住一切,不顾江水寒凉刺眸地睁开眼。
她听见外面人群嘈杂的慌乱声,摒弃掉所有杂念,竭力屏住呼吸,就想着一件事——
伸出手去拉住刚才的身侧人。
龙袍华贵,大袖浸于水中丝滑如流,随着暗波摇曳,袖间的金丝反出压抑的光。
眼前的人同样伸着手,袖袍挡在身前,有成片的血色在水中漫开,上官栩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是比起这些,她现在更想拉住他,拉上他的手,不再让他被暗流卷走。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他的手浮在眼前,一动不动,她都只能勉强勾住他腕上的那条红绳。
水影陆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正在离她而去,指尖勾住红绳,她无论如何都向下不得,哪怕崩溃至极,心中恳求地喊了无数次“别走”,留住的终究也只有这腕间细小的一物。
红绳勾在指尖,渐渐将身影圈入。
看着他沉底,看着他远去,上官栩呜咽难语,泪水被江水挤在眼眶内,痛苦不堪。
为什么!
又一次,又一次没有拉住你……
——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还是第几十次了,上官栩又被自己眼角的酸意涨醒,耳边的发丝也湿了一片。
一直守在前殿的贴身女官青禾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投了手帕,拧干之后捧给她:“娘娘又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