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荷嗅到了一点和哈鲁马准备威胁时,相似又不同的语气。

她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到身后,试着调动了下魔力池,发现水位线上升后,眼尾愈发下弯,“天主教我们感恩,您对我那么照顾,还救过我,现在您遇到麻烦,我当然也会尽我所能报答您。”

啊,听听。

多么动听的话语。

多么温柔的笑容。

如果艾德里安没见过她在审讯室的样子,没有见过她把伪装的派伯送上军艇,这时已经被打动了。人的记忆虽然能被粉骨瘤虫暂时蒙蔽,本性却是不会改变的。

尽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柯兰尼的想法出现了某种危险的转变,但对她个性的认知却保持在最初。

这是一个聪明又狡猾,会包装自己骗取别人同情与爱怜的骗子。

艾德里安牵动唇角,“是吗。”

他抬手,从胸前抽出那条被她夸过好看的星星条纹领带。

“尽管这不是任务,但你愿意的话。”

伊荷庆幸自己没有在对方解开领带的瞬间动手,因为下一秒,对方就丧失了人形,变成一只足有整个船员舱大小,鳌肢都有一米多长,高度接近天花板的黑底金纹巨蛛。

蜘蛛,一种常见的节肢动物。

路边的桉树上、盥洗室的墙边、废弃的墓园……

那种肢节细细,戳一下就会吓得一动不动的高脚蛛;腿短短的,个头极小,有人经过就敏捷蹦起的小跳蛛;还有白色背壳长着宛如人脸的刚毛,寿命短暂又贪吃的人面蛛……

艾德里安和它们都不一样。

伊荷没见过这种类型的蜘蛛。

他的腹部被须肢抬得很高,比例近似高脚蛛,但高脚蛛没有这种布满黄金色泽纹路的结实须肢;爬行时轻快的摩挲,又和跳蛛类似;难以窥视的背壳上方,或许也有人面蛛的图案,但伊荷站在他侧面,只能看到刚毛下泛出红褐的肌斑。

她看见他须肢灵活地移动身体,在相对他的体型而言略显狭窄的船舱里,缓缓转到正面,在落针可闻的死寂里,八颗宛如煤气灯大小的铅灰眼珠,齐齐聚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