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终于逃脱了石像鬼的围剿,在下游的一片荻花丛边上了岸。

伊荷把人拖到草地上,回头才发现莱欧斯已经闭上眼有一会儿了。

她蹲下来,用冻僵的手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学长…?”

莱欧斯的灰色针织帽在水里被冲走了,湿漉漉的红发海藻般在颊边蜷曲着,脸上不知何时出现自保状的兽变。

原本只是有些苍白地肤色随着低温显出灰败的青灰,凹陷的眼眶附近突起少许青紫的血管,耳形变得窄尖,藏在嘴唇里的进食牙也逐渐长长,压着颜色转深的下唇而暴露在空气中。

此刻他正紧闭着眼,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他还有几分活气。

伊荷摸了摸他的颈脉,虽然有些慢还在正常的范畴,她收回手,正想给对方做心肺复苏,一阵凉风从河边迎面吹来,冷得人不觉打了个喷嚏。

伊荷吸了吸鼻子……先不管这些了,还是先找个地方换掉湿衣服,她认真地想道。

莱欧斯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黏腻饱满的窒闷感直到醒来时还有些无法摆脱。

他盯着头顶的钟乳石,琢磨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到自己正躺在堆压得东歪西歪的,散发着好闻气味的干麦草上,边上堆了十几颗个头不一的野果。

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底下压了张布条。

莱欧斯坐起来,把布条拿过来,牵扯到肩胛的伤口,疼得浓眉乱跳,他的背!

布条上面用小刀剪出了一行短句,“赚学分,勿念。”

莱欧斯嘟囔:“什么啊。”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学分,该说冷酷还是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