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只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纨绔子弟, 在父母兄长的疼爱中平平凡凡地长大,也许他就可以住上母亲为他一遍遍更换摆设装饰的那间卧房,在合适的年纪成家, 在合适的年纪死去。
究竟是什么机缘, 让垠仙的那一缕元神选择了他——这个让母亲哭喊一天一夜, 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
虽说事到如今, 再去设想那些“如果”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但人总是会克制不住自己。
严决想,如果没有垠仙的元神, 长余子就找不到他, 他也无缘进入剑宗,无缘修仙。如此,便无法在百二十七岁那年遇见安知知。
果然,命运这东西, 当真玄妙得很。
凌晨三点,天野墨黑, 空气微凉。
也不知道安知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严决发现的时候, 她已经肆无忌惮地倒在他身侧, 怀里仍然抱着无我剑, 睡颜香甜, 仿佛全无心事的婴孩。
几个钟头前才被他狠狠咬过一口, 眼下还能如此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熟睡。她的这种坦诚, 让他感到既是欢喜, 又是担忧。
“怎么能这么放心地睡呢,若是当真被我欺负了怎么办?”他小心翼翼用手指蹭了蹭她脸颊。
梦中人无所觉,依然没心没肺地睡着,倒是无我剑在她怀中发出咯噔一声,像是对他的警告。
比如:“要是敢伤害知知的话,吾可要你好看。”
严决忍不住瞪它一眼:“你这家伙,不会真打算不认我这个主人了吧?在剑墟的水沟里躺了那么久,当真一点不想我?”
无我剑再没有响动,似是懒得理他。
“当初认我为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番态度。”严决有些惆怅地低声叹道。
他去房间取了薄被,轻手轻脚替自家小师妹盖上,接着自己也索性钻进被窝里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