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墟餐点,众人齐齐围长桌而坐, 虽然热闹,但总欠了些小家的温馨, 莫揶待她宽厚, 但也无法代替父母。

她曾经那么眷恋的人, 最终还是将她独自一人地抛在了这世上啊……

“在想什么呢?”严决突然出声。

知知回神, 下意识答道:“想爸爸妈妈。”说完才发现这回答好生奇怪, 又傻傻地啊了一声, 表示反悔。

严决看她一眼, 嘴角微动, 但没有做声。这个时候, 他该说些什么呢?他没有经验,他不确定。

他从姜玉芝那里听说过,她发现安知知的时候,这孩子正在路边掘墓葬母。

小小的人跪在地上,身上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把锈得几乎不能用的短剑,一下一下地将那腥臭潮湿的泥土挑。

剑身的锈蚀猩红,浸润了人血的泥土泛黑。

小人儿边上躺着一具干枯的尸首,刺腹自尽而死,身上破败的衣物被染成嫁衣般的暗红……

“虽是饥荒之年,但那妇人与其他饥民相比实则还算好的,至少尚未瘦脱了相,若不选择自绝性命,说不定能捱过这一劫。不知为何,竟会丢下还没及笄的女儿。”

那时姜玉芝是这么说的。

“你说知知发现母亲自杀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啊,活在乱世荒年虽然辛苦,但和血肉至亲相依为命又有什么不好。她在替母亲掘墓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说到底,那位母亲……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在做出这个选择之前,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

“……她是可以只求自己痛快,不顾儿女感受,但既然如此,她当初又何必生下这个孩子?”

姜玉芝长吁短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