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开工的时候,安知知在心里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她觉得家里似乎有无数谜团等着她去确认。可是一旦等到下班的铃声真的响起,她又开始变得踌躇不前。

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人呢?要用怎样的方式和他打招呼呢?万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万一他根本就不是大师兄……

根本就不是……

在将所有一切预设妥当之前,她几乎没法提起回家的勇气。

一千米的步行距离原来这么快就能走完,通勤的五站空轨原来这么短暂。安知知恍恍惚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出租屋的门口。

虹膜认证系统在她下定决心之前就提前帮她打开了大门。

事已至此,即使还未准备万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进门,换鞋。屋内寂寂无声,一如她每一个下班回家的傍晚。而染血的白衣躺在玄关,和早上离去的时候一样,如同一件不容置疑的物证。

客厅的灯被打开,暖黄色的光线沉稳地洒落在那张沉静而俊秀的脸上。

安知知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一丝沮丧。

——他还没有醒来。

她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沉眠中的那个人,把放在桌子上的字条捏皱,攥在掌心。

在一片死寂之中,她突然担心起来。

如果大师兄就这样永远都醒不过来的话?

过了一会儿,安知知缓缓起身,去厨房把字条扔进了垃圾桶。接着,又把昨天晚上没有用完的食材处理了一下,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

并不宽敞的出租屋显得比平日还要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