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样？”他及时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见她眼神恍惚，却还想推开自己，当即凝了气息替她排毒，“别乱动，毒液入了心脉就没救了。到时候你只能看着我杀光这里所有人。”

“老祖！不可为感情耽误大事！她铁了心不跟你，还是杀了的好！”

“您下不了手，我们来！”

及尔双目猩红，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莫违飞旋一圈，血光四溅，整个凌霄殿终于安静了。

他杀光了眼前的怨灵，一招毙命，再被莫违吸食干净，血腥气就残留了很短的时间，如果不是浮光裙摆溅了几滴艳红，都要怀疑那些怨灵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结界里众仙噤若寒蝉，因为中毒导致浑身无力，丹元涩痛，只能缩在一边看着及尔脸色，生怕神尊一句话不对，下一次挥剑杀的就是他们了。

浮光咬破了唇才又换来一丝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剑尖抵在了他胸口，“别再过来。”

冰冷的剑刃被他握住，稍稍用力就有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滴下来，她又一次慌了，想起当年他不偏不倚被刺穿心脏的模样，本能地就想把剑撤回来，可他铁了心不要她好过，血淋淋攥着剑身，锋利的眉目间全是密密麻麻的难过。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从头到尾没想过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是我失察，你…”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逼得她仓皇后退，又不忍心看她蹙眉惊慌的模样，于是没再继续，“我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替众仙解毒，我们…我们还能不能…”浮光血液里的痛和麻一路窜进了脑袋，她像被困在无数麻绳里，纵然找不到出路，可前景又明确地摆在眼前，于是她骤然松了眉，“你觉得呢？你代表不了暗泽所有怨灵，我也代表不了天界众仙，他们今日受了奇耻大辱，就算你解了毒又如何？”

他眼里那可怜的一点侥幸都化成了灰，于是猩红布满双眼，认真说道，“那就杀了他们，以后还会有新的神仙，而暗泽的东西，我不会再让他们出来。”

“该死的不是他们。”她又退开几步，握剑的手臂缓缓垂下，有些怜悯，又有些残忍地对他笑了笑，“你走吧，我不想杀你，约束好你的手下，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转身走下台阶，双腿已经失了知觉，踩的是尸体还是血液都不重要了。结界里的众仙似乎不能相信神尊竟要放过及尔，他们借和谈之名使卑鄙手段暗算天界，怎么能放他走？他们用不忿的眼神表达着天界的不满，浮光视若无睹。

她靠着尾指才勉强勾住夜雨剑，看着身边各种怪异的眼神，只觉得非常疲累。她是神，但并非无所不能，她现在没能力在这里杀了及尔，只是尽可能给天界留个颜面罢了。

算了，她不需要解释，他们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抬手撤了结界，里头的声音尽数回荡在凌霄殿里。

“神尊怎么能放了这个魔头？别听他狡辩，杀了他！千万不能放虎归山啊！”

“难道你真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吗？他只是迷惑你，每次商讨他都心不在焉，如今想来是根本没有打算和我们真正和谈！”

“是啊！神尊若不杀他，我等今日之耻何时才能洗干净？”

…

浮光唇角几不可察微抿，她看都没看那些人，心道，干我何事？你们技不如人落入陷阱，洗不干净也是咎由自取。

她艰难又孤独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印在及尔眼里，那些喋喋不休的指责终于激起了他野兽般嗜血的杀欲，他冷冷看了一眼，捏紧了莫违，“找死！”

那时浮光气息滞涩，神思恍惚，可听见这句话还是下意识凝了神力挥剑去挡，夜雨和莫违相撞，气浪撞击着她胸口，身子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朝后跌去，好在及尔够快，飞冲过来抱住她的腰，纵然在暴怒中，他手里力道都不敢太大。

到底还是护了他们，挡了杀招，她在及尔瞳仁里看见自己愠怒的模样，“你到底要怎样？不能杀他们！”

及尔被刺激到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你没听见他们刚刚说什么吗？这些人和怨灵有什么区别？你为着这点杂碎一再与我生气，还说不是因为神魔之别！”

“咳咳。”她喉咙里都是血沫，“随便什么吧，总之你要杀他们，就先杀了我。”

他深邃的瞳仁忍不住地发颤，真他妈操蛋！为什么又到了这一步？为什么又为了这些人与他为敌？为什么还是这样！

下一秒，他收紧了手臂，箍着她的腰，紧得要命，但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受，他像在警告，气息吐在她脖颈处跳动的灵脉上，“我不想伤害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只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开心快乐…你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