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阳被她看得发虚,一声声质问如箭穿心,满腹怨怒竟无处安放,只能猝然移目。
她脸上毫无生气的笑容如涟漪层层剥开,推开还攥着自己衣领的双手,将这二十几年蠢透了的感情一并舍弃。
“你于天下无功,于朝臣无恩,于发妻无情,被栾清风肮脏手段耍得团团转,不配为君!”
“住口!放…放肆!”博阳一瞬间呼吸停滞,畏惧感将他束缚,门外脚步声渐近,不等她再用力,他已仓皇松了手。
“姐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皇上可是九五之尊,您有再大功劳也不能这般不敬。”
这声音娇柔缠绵,伴随着侍女鱼贯而入,烛光映出贵妃栾清风雍容娇俏的脸。
皇后从没把这狐媚放在眼里,逼她至此的不是贵妃的狡诈,而是枕边人的薄情猜忌。
身伤何惧,心灰,方至意冷。
博阳甩手起身,落荒般匆匆走到栾贵妃身边,才又端起九五至尊的架子。
栾贵妃担忧地将皇帝打量一遍,心疼地揉了揉被皇后抠红的手背,杏眼瞧见那碗清水,复又笑道,“别为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皇后做出这等丑事,您还能隐忍不发,真是难为了。”
“爱妃来得正好,她执迷不悟,朕不想再见她了。”
“陛下放心,薛统领此刻已经肃清了御林军,皇后娘娘的亲信都被斩杀在午门外了。”
皇后静静看着面前男女,分明是清亮明媚的眼眸,却犹如掀起翻江倒海的肃杀,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