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说话。”
亓佑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檀木发出的闷响像是倒计时的鼓点。
宋彧低低笑了笑,笑声里裹着几分玩味。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让江枫飞升。”
五个字掷地有声,惊得香炉里的青烟都颤了颤。
“不可能。”亓佑斩钉截铁地拒绝。
宋彧轻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转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留下蜿蜒的泪痕。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咽下的,何止是琼浆。
宋彧望着梁上悬着的鎏金宫灯,光影在眼底碎成星河。
多可笑啊。
爱不纯粹,恨不彻底。
他这样嘲讽自己。
亓佑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流着相同血脉的陌生人,忽然觉出浅淡又尖锐的荒谬。
五百年的光阴,足以让野草疯长成参天巨木,却磨不平刻在亓家骨血里的那份倨傲。
更别说,宋彧从来就不是什么野草。
他是梧桐——是宁可被烈火焚尽,也要在灰烬中重生的神木。
此刻他漫不经心把玩酒杯的模样,与当年亓箫年轻时不懂隐蔽锋芒,在商场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姿态何其相似。
这才是亓家人该有的样子。
运筹帷幄时如执棋观局,杀伐决断处似利刃出鞘。
血脉里的算计与锋芒,从来不需要刻意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