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冬寂。”
“终见……”
“一枝春生。”
——
暮色四合,小院浸在昏黄的余晖里。
老头子端着茶盏走出来时,商夏依旧仰躺在竹椅上,明丽的面容在暮色中略显苍白。
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仿佛一只停歇的蝶。
“师父,喝水。”老头子蹲下身,难得没有聒噪,只是将茶盏轻轻递过去。
商夏眼未睁,手却已抬起,稳稳接住茶杯。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温热的茶盏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送到唇边轻抿一口,茶水温润,带着淡淡的苦香。
“我要走了。”商夏忽然开口,慢悠悠道。
老头子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师父——!”
“停。”商夏抬手制止,懒懒睁眼,她的眸子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却深不见底。“该教的我都教了。”
老头子脸上显出几分委屈,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可、可徒儿感觉还没学多少呢……”
“你要学的自然还有很多。”商夏不疾不徐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但那都是你往后要亲身去悟的,不是我能够传授的。”
老头子沉默了。
他本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死皮赖脸地撒泼打滚,倚老卖老,抱着商夏的腿嚎啕大哭,不让她走。
可这一次,他莫名觉得喉咙发紧,那些惯用的伎俩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有什么不一样了。
商夏伸手指向廊下熟睡的孩子:“凭我教你的本事,足够你带着他活得有滋有味。”
老头子面露震惊:“师父……”
“在他懂事之前,离开他。”商夏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你可以在暗中看顾,但不要让他记住你,不要出现在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