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羌离神情慌乱,连连摇头,结果又被结结实实赏了一记暴栗。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羌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想当年你母后十三岁时,就敢单枪匹马闯进我的营帐,一把弯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娶她!”
羌离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母后她……”
“你以为呢?”羌荣冷哼一声,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那是王后当年的定情信物。“那会儿我刚打完仗回来,浑身是血地坐在帐里包扎伤口,帐帘突然就被挑开了。”
殿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灯盏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羌荣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你母后穿着染血的皮甲,头发上还插着半支箭,就这么闯进来,刀尖抵着我的喉咙说——”
“‘要么娶我,要么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脑袋!’”
羌离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未听父王说起过这些往事。
或许,是如今时候已到了。
“我当时要是像你这般扭捏,现在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羌荣的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他疲惫地靠回王座,手指轻轻抚过扶手上那个深深的刀痕——那是几十年前某个倔强女子留下的印记。
“你母后临走前…”他的声音突然哑了,“特意嘱咐我要给你找个心爱的,像她一样有胆识的姑娘……”
羌离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王母后十分相爱,虽然母后离开了,可自己也极受宠。
此刻,他怔怔地看着羌荣泛红的眼眶,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威严强势的父王,鬓角已经发白了。
羌离低下头,盯着自己腰间上那个歪扭拙劣的平安结——那是燕无忧前天随手编了扔掉的,却被他偷偷捡回来系在了这里。
年少的情愫,始于惊鸿一瞥的眸光流转,长于形影不离的晨昏相伴。
初见时少女发丝微扬,便在他心头系了个结。
日复一日,越缠越紧。
少年人的喜欢藏不住,像山鹰绕着崖顶盘旋,自以为瞒得严实,却早被整座雪山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