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粘稠的墨汁在书房漫开,四人想不出万全之法。
难道非要割舍?
如今两军交战,长风国节节败退,西南三城已失其二。
朝中老将凋零,新秀未起,兵部呈上的折子里“粮草不继”“士气低迷”的字句还带着未干的墨香。
若能以一人换得喘息之机……
这个念头像滴在宣纸上的墨,在每个人心里无声晕开。
燕钤官袍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笏板的裂痕,盛姝的步摇垂珠凝住不动。
他们都清楚,这杯苦酒,终究要有人仰颈饮尽。
屋外忽有夜莺啼血,一声比一声凄厉。
檐下阴影里,燕长生眉眼微垂,听着屋内支离破碎的对话,神色晦暗。
转身时,暗色衣袂扫落一地月光。
——
燕长生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与燕长雪听,少女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阴云。
“我去便是。”她搁下狼毫,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让窗外的花突然停止了飘落。
“不行!”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喝从回廊转角炸开。
燕无忧提着裙摆冲出来,发间的珍珠步摇甩落在地,商夏气喘吁吁追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幅没绣完的萤虫帕子。
两姐妹隔着满地碎光对视。
燕长雪看着妹妹涨红的小脸,神色错愕:“你……”
“姐姐不能去!”燕无忧死死攥住燕长雪的衣袖,指尖都泛了白。
她身后,商夏亦是红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