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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为何宁愿半夜往他枕下塞信,都不愿见他一面?

宋彧“噗嗤”一笑:“原来是生这个气啊?”

“别生气。”他薅了一把江枫的脑袋,故意揉乱他束得整齐的发,“给你讲故事。”

江枫余光瞥他一眼,撞进宋彧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他没动,算是默认。

宋彧勾了勾唇,悠悠道来。

——

当冬雪覆盖庭院时,枫突然发现自己抽出的新枝上,竟结出了梧桐的芽苞——淡青的叶芽蜷在赤红枝头,像被强行缝进血衣的玉扣。

春日里,梧桐的花絮粘满枫的枝桠,逼着它开出串串淡紫铃铛。秋深时,枫的叶脉刺破梧桐树皮,让金黄的落叶渗出血丝。最痛的是隆冬,积雪下,它们的根早已长成死结,梧桐的根须扎进枫的髓心,枫的气根缠住梧桐的咽喉。

风听见它们在月光下低语。枫的枝条刺穿梧桐的年轮,梧桐的树脂裹住枫的伤口。

可是,梧桐发现了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枫一无所知!

它不知梧桐的悲惨和怨念,它不知自己如今处境根本不属于自己,它甚至不知自己是枫,不知何为梧桐!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园令在树后修修剪剪,梧桐便凋零枯落,枫便顺理成章地替代梧桐!

真正的梧桐早在那年秋就死了,再生的不过是行尸走肉。恨成了它的养料,唯一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只有复仇。

梧桐本恨枫,可它慢慢发现,自己该恨的不是枫——可正因如此,它便更加可恨!因为它让梧桐白白恨了五百年!

靠恨生长的梧桐,唯一苟活于世的理由只剩下复仇,可它如今下不去手了,又该如何?

——

江枫抿了抿唇,迟疑着开口:“归根结底,是枫鸠占鹊巢,梧桐怎么还下不去手了?”

“谁知道呢?”宋彧斜他一眼,漫不经心地伸个懒腰,哼笑,“可能梧桐脑子一抽,突然想当圣人了?”

他意味不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