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着背,像具行尸走肉般拖着步子,怀里抱着那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亓希的头无力地后仰着,散乱的黑发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姐…我们快到家了……”亓幸嘶哑地呢喃。
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刺进肺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夜风呜咽着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亓幸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可又奇异地保持住平衡。
他的余光瞥到那玄色身影,苦笑一声。
“又是你救了我吗……”亓幸喃喃,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滚落,“可是…可是为什么你救不了她啊——!!”
那个身影垂眸,面上划过一丝歉意。
他的目光在那具血尸上停留一刹,瞬间移开。
曾经,她也温柔地笑着,对他说:“幺儿的朋友吗?日后若得空,也可常来坐坐。”
——
沈千竹和伶舟楚找来已经晚了。
他们赶到暗巷时,青石板上粘稠的血浆已没过鞋底。
没有亓希,也没有亓幸。
沈千竹弯腰拾起半截桃木簪,簪头浸在血泊里,像两粒将熄的炭火。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天边翻滚的乌云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整个亓府上空。
突然,一道紫电劈开夜幕,将灵堂照得惨白。
亓希的棺椁在电光中泛着幽幽的光,而跪在灵前的亓幸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