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里一片猩红。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右手三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指甲盖都不知去向,露出血肉模糊的甲床。
左臂软绵绵地垂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再也舞不了剑了。
可他顾不上自己了。
“姐……”
亓幸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视线艰难地聚焦,终于看清了不远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曾经是亓希。
——那曾经是他温柔美丽的姐姐。
——那曾经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她的浅色披风早被鲜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撕成碎片,挂在支离破碎的身体上。
一只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着,露出森森白骨。
她的脸……
亓幸的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那张总是盈盈浅笑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隐约能看见白森森的颧骨。
“姐姐……”
亓幸用肘部拖着身体往前爬,每移动一寸,断裂的肋骨就刺进肺里。
他的膝盖在粗粝的地面上磨出深深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见姐姐的左手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是半截竹簪,簪头的竹叶已经被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