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竹看着伶舟楚:“我尽力减轻了反噬,你应当忘记了一些事情。”
伶舟楚面色如常:“无关紧要的,忘了便忘了。”
亓希醒来时,窗外正落着雨。
她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新缠的白纱。
那底下本该有一道狰狞的咬痕,如今却只剩一片平滑的肌肤,像是有人用刀生生剜去了那段记忆,连疤都不肯留。
“师…姐姐。”伶舟楚轻声唤她,手里捧着一碗药。
热气氤氲间,她看见亓希茫然抬起的眼——那里面干干净净,没有恐惧,没有恨意,甚至没有疑惑。
就像一泓清水。
沈千竹站在廊下,竹纹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那里还残留着几缕未散尽的鬼气,黑沉沉地压着,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血雨。
“师父。”伶舟楚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师姐她……”
“都忘了。”沈千竹淡淡道,指尖一枚铜钱转得飞快,“那便成功了。”
伶舟楚沉默片刻:“…也好。”
忘记巷子里粘稠的血,忘记指缝里敌人的皮肉,忘记被撕碎的罗裙和扭曲的鞭柄。
忘记自己曾浑身浴血地爬向弟弟,却只抓住一把染血的桂花糕屑。
亓希现在只会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伶舟楚煮茶,看沈千竹练字,偶尔伸手接一滴雨,看着它流淌过自己的手心,坠落到地底。
——多干净。
可天地间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那日的异象惊动了三界。
无数修士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巨大漩涡,看着那个红衣翻飞的女子立于风暴中心,一鞭撕开阴阳界限。
她的面容隐在血色雷光后,匿在绛色面具下,唯有腰间一枚残破的铃铛叮咚作响。
声音穿透云层,震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