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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摇曳,映得老皇帝的面容愈发苍老。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沉沉地望着跪在殿中央的太子。

祁遂背脊挺直,玄色朝服上的金线蟒纹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他的眉目已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锐利。

“你真要守着伶舟家那孩子一辈子?”老皇帝又问了一遍,神色复杂,声音沙哑。

祁遂没有犹豫:“是。”

一个字,掷地有声。

殿内沉寂良久,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老皇帝凝视着祁遂轮廓分明的侧脸,烛火在他深邃的眉骨间投下摇曳的暗影。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十几年前那个策马过闹市的少年郎——

锦袍玉带不系,金冠歪斜,一双凤目里盛着整个长安城都装不下的桀骜。

如今那锋芒仍在,却已沉淀成内敛的威仪,如同入鞘的宝剑,藏锋于稳。

檀香缭绕中,老皇帝忽然意识到,这数年来,祁遂何止是在教养那个伶舟家的遗孤。

他分明是在用最柔软的绸缎包裹着最锋利的刀刃,在每一次执手教习的字里行间,在每一回深夜守候的病榻之前,将那个曾经放浪形骸的自己,也一寸寸雕琢成了如今的模样。

养人者自养,育人者自成。

东宫的花开了又谢,原来凋零的不只是花瓣,还有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

老皇帝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敛去大半。

“当初我便不愿你收养他。”老皇帝低声道,“你可知,天下多少人盯着伶舟家这个孩子?”

“儿臣知道。”祁遂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所以,儿臣更要护着他。”

老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他想到了镇国公,想到了伶舟照,再想到尚且稚嫩的伶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