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的指节骤然发白,梧桐木特有的清苦气息似乎穿透纸张扑面而来。
梧桐……
“果然是你。”
江枫低喃,指腹轻轻挑开火漆。
内里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字迹散漫邪肆,一如记忆中的那人。
——
第一片梧桐叶落在枫的根下时,枫用根系绞碎枯叶,汁液染红了脚下的冻土。
梧桐落幕得太快了,枫迅速取代了它。
人们津津乐道枫的热烈,无人记得曾经那枝头梧桐。
梧桐恨了枫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的归处,久到它恍然惊觉自己曾经的高贵时,早已经身陷泥泞。
于是,梧桐去寻枫了。
它们纠缠,厮杀,不死不休。
——
越到后面,字迹便越狂乱,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
“故事的后续吗……”江枫喃喃,“只是,你为何不当面与我讲?”
他合上信纸,窗外的枫树突然沙沙作响。
一片叶飘进窗棂,正落在他袖口。
“…是不便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
西海,波涛汹涌,平日里湛蓝深邃的海水此刻似被搅动的墨汁,浪涛翻卷,拍打着海面。
雷声滚滚,如万千战鼓在苍穹敲响,低沉又震撼,却不见那耀眼的雷霆劈下。
祁遂身姿挺拔,紧紧牵着伶舟晏的手,处于海域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