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玄衣、气息冰冷的男子。
亓幸缓慢地眨眨眼,艰难开口,声音微弱得如羽毛落地:“我这是……死了?”
“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么大了…我……死这么久了……?”
亓幸颤抖地抬起手,试图抚摸面前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却惊觉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亓幸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对啊…我死了,你……还活着吧?”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雪地上,与那殷红的血融合在一起,分不清何为泪,何为血。
“亓幸。”男子声线很冷,语气却放得很轻,“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想……”亓幸喃喃,“我想…回家……”
这般说着,他强撑着站了起来,仿佛失了神智般:“我…都死了…为何还是这般疼?……”
“亓幸。”男子又唤,“你会回家的。”
他望着茫茫前路,轻声道:“你会回家的。”
成神,或成极,便可言出法随。
而我,以极的名义,誓你回家。
——
亓幸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睁眼那刻,他瞪着熟悉的床帐,思绪如坠冰窟。
整整十几息,他仿佛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突然,亓幸猛然跃起,双眼赤红。
身旁侍女喜极而泣,未及拭泪便踉跄冲出,尖声喊道:“公子醒了!”
不多时,亓幸身边就围满了人。
“幺儿,你不知道,我们都走失了,只是你那边的影卫最多。”闻琬音抹着泪道。
亓幸还有些愣,没注意她说什么,只是下意识问:“他呢?”
闻琬音的手顿在半空,眼中悲痛一闪即逝,随即转为满脸复杂,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