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铜从小就聪慧,钱夫人便一直觉得她无所不能。
直到那夜见她被世子带回来躺在床上,身上沾满扶茵的血,眼里一片死气,方才醒悟到,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姑娘。
她还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
钱夫人在那一刻便突然后悔了,她道:“母亲倒是希望你能笨一点。”
笨一点便没那么苦。
就像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过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更没有伤心事。
钱夫人一直不敢叫她的小字,因为她的小字叫招弟。
大房没了后,钱家再也没有一个男丁,所有人都想在她之后,钱家能得来一个男婴,便把这份希望寄托在了她的名字里。
让她一个人背负了二十年。
钱夫人见她落泪,心疼地搂住了她,安抚道:“是人,谁不会犯错?更何况,我的铜儿也没错啊,不过是算漏了一步,可这才是人啊,人的脑袋本就做不到万无一失,咱们能算出事情的发展,却如何能算得了人心?你没有错,不要自责”
钱夫人道:“世子没事,他受了六十鞭,余下的四十鞭沈家公子受下了,他正在外面等你出去完婚。”
钱夫人替她擦了眼角的泪痕,便为她搭上了盖头,“商户一旦落入官员的手里,怎可能会有好下场,他这番执意要娶你,便是铁了心要护你,护我钱家。铜儿也算苦尽甘来,遇上了世子,他比母亲更懂得如何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