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抹了一把鼻涕,恨声道,“你以为我乐意,还不是有人没良心。”他实在是喝到份上了,转头指着皇帝的鼻子,“姓成的,你特么地真不是个东西,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跟没头苍蝇似的寻你……我,我就差把京城内外所有石头缝扒开了我。若不是胡旺实在瞧着不落忍偷跑来报信儿,你打算死在人家里埋人祖坟上头,是吧?”
杜院判凉凉地补刀,“他看不着。”
“哦,对,瞎了。”无一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老爷子又倒空了一把壶底,“砰”地磕在桌面上,“不光瞎了,五脏六腑也没好哪去,现下也就是还喘着气,外头瞅着像个囫囵个儿的人,内里不剩啥好地方。”
无一,“那这药也寻不着了,岂不是没几天活头?”
老院判耸了耸肩,“大差不差。”
向瑾缄默不语,但凡他二人举杯端碗,他也没落下。直至所有的酒坛子皆见了底,那俩人趴在桌上打起呼噜。
他的酒量果然随了向家的禀赋,千杯不醉。
终于,他抬起头,借着酒意,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将目光不偏不倚地投在那个人身上。
成景泽不饮酒,但也并未离席。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脊背一如既往地笔直,仿佛这辈子就未曾弯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