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向瑾,“……”
世子沉默少顷,仍是照直说,只是放缓了语速,“成昱,我问你,并非试探。若是你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有心,那么就留下。若是无意,我即刻遣人送你回家,这些时日,就当一场梦境,不必再记得。”
成昱眨了眨眼眸,未做回应。向瑾发觉,这孩子的瞳仁异乎寻常的亮。
向瑾错开视线,落向虚无之处,“你若是信不着我,抑或……”
“我信。”成昱脱口而出。他本性谨慎,这段日子在宫中如履薄冰,唯一接触之人便是陛下,但陛下惯于沉默,也不曾与他多说什么。按理来讲,他今日第一回见到向瑾,又被带着亲眼目睹诸般密辛,心中跌宕不安,各种悲观恐惧的念头层出不穷。他自顾尚且惶然无依,又哪里来的胆量信任何人。
可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玄之又玄,向瑾这般说了,他便认了。不及深思熟虑,没有蒙蔽敷衍。
向瑾勉强动了动唇角,眼中却漫不上笑意。
他又问了一遍,“那你想做皇帝吗?”
成昱认真道,“我不知。”
向瑾不禁摇头失笑,“也是。”
他让成昱除了正房,随便找间屋子休息。那孩子嘴上应承着,实则没动地方。向瑾也顾不上那么多,沉重的眼帘无力地阖上。他睡不着,却也心力交瘁,快撑不住了。
两个时辰倏忽而过,成昱一声不吭地守着,向瑾一动未动,甚至连呼吸都是又轻又缓的。但成昱无端觉得,世子不但未睡,他在等着什么。
其间,杜院判来送过药,荣国公夫人前来探望……谢太傅在雪庐门外绕了两圈,世子皆当不知。
直到陛下身边那位暗卫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世子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两人对视一刹,刚刚燃起的眸光又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