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带上房门,试探着,“要不……我即刻启程,去将杜院判接过来?反正他本来也是……”当初令老院判留在宫中,为的就是照拂世子殿下,谁知这孩子竟私自离京。如今阴差阳错,最后一根稻草远隔千里。
陛下微微摇了摇头,先不说一来一回要耽搁多少时间,单说杜院判若是离宫,必然会被刘氏瞧出端倪。届时不遗余力地在路上下绊子乃至下杀手,横生枝节。
无一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可……还不到,时候。”他没底气地说道。刘氏与康王筹谋已久,据探子来报,康王行踪诡秘,多半已秘密赴京。而此间战事方歇,无暇他顾,陛下此刻班师回朝,无异于自投罗网。除非携大军同行压阵,可在火速回返和万无一失之间,他就是用脚指头去想,也猜得出陛下会怎么选。
成景泽起身,撂下一句,“你替我照看一下,明早出发。”
无一的目光从床上悄无声息的身形转到陛下大步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翌日,天还没亮,陛下回来了。
无一甫一打眼,差点儿眼珠子没掉出来。这人出门时虽也形容枯槁,好歹衣衫齐整,这风尘仆仆的一夜过后,怎么仿若被打劫过的灾民一般,浑身上下破败不堪。
“您这是去哪了?”
陛下未答,径直转到屏风之后,用凉水简单擦拭一番,换了出行的装束。他脚步略微迟滞,走至榻边,默默将一个巴掌大的物件塞到世子衣襟内里,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无一当先推开门,迎面走来送行的王后。
都兰目色蕴着说不出口的挂牵,“车马已准备妥当,陛下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