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嫣颔首,一家人没什么需得藏着掖着的,况且她也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
“之前刻意欺瞒,吾与你赔不是。”
“啊……”向瑾摆手,“不,不……嫂嫂说的哪里话?”
崔嫣摇了摇头,“彼时形势所迫,飞鹰军中人心不古,刘氏又虎视眈眈,恰逢你生了误解,我便提出顺势而为,不怪陛下。”
向瑾恍恍然,没有说话。
崔嫣以为他仍是不信,“陛下与你兄长情同手足,你住在宫中多年,该清楚其为人。当年在军中,世子爷将他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几乎形影不离。”提到亡夫,崔嫣面色柔和下来,不免多说了几句,“便是与我初次相约夜游,也不曾落下。”思及往事,荣国公夫人唇边带笑,“他们几个臭皮匠,摆下一连串的摊子,还以为我不知。你兄长跟个愣头青似的,非要大显身手,在射箭的摊位上连中三元,结果给我换了个半人高的葫芦回来。你说说,就他这般不解风情,还能教出什么心思玲珑的孩子不成?”
崔嫣三言两语娓娓道来,向瑾不知为何,却如灵魂出窍一般,眼前蒙着一层抓不住的云山雾罩,迷雾之后,似乎隐藏着血盆大口,亟待着着将他生吞活剥。
向瑾不置一词,崔嫣也有些拿不准。她非是心思细腻之人,琢磨着哪里还有心结未解开。
“最初,你该是误解了,陛下照拂馨宁盖因荣国公府之故,别无他想。话说,那丫头跟个皮小子似的,长得既不肖似其父,更不像我。”崔嫣起身,抚了抚向瑾额发,若有所感慨,“小瑾肖母,乃兄似父。”
崔嫣慨叹一息,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走了,你早些歇着。”
从向瑾身侧走过,崔嫣一打眼,愣了愣,随口道,“兄弟总有相似之处,你二人颈侧这颗红痣,一模一样。”
倏忽,如一阵罡风过境,猛然吹开了迷雾。向瑾单手按向撕裂的心房,云开雾散之后,海市蜃楼崩塌殆尽,茫茫心海,无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