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伫立,将诸般琐碎捋清楚,脑子里静下来,心中却如烈火烹油般焦灼。他从未如此揪心扒肝,那一回深陷山火回天乏术之时,也不曾有过。陛下面沉似水,一双深不见底的瞳仁深处,泛起丝丝缕缕的血痕。
今夜注定无眠,而他臆测中的人也未令他等待太久。
先是殿外守卫悄然撤离,接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近,却停步在咫尺间,许久没有动静。
成景泽行至桌边,坐下,面对着门扇的方向。他耐心地等着,直到门外之人心甘情愿敲响房门。
都兰走近的一刹,成景泽莫名其妙地心头不舒服。
“陛下安好。”
“王后客气,请坐。”
“多谢。”
都兰的汉话说得很好。
客套而疏离地寒暄过后,成景泽意识到他的不舒服源自何处。这位传说中的乌蒙王后并不顾及身份和礼数,甫一进门便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仿佛端量着什么罕见的少看一眼就会消失的物件。坦白来讲,那视线中并无显著的恶意,只是他不习惯。
成景泽开口,“王后冒险而来,有话不妨直说。”
都兰晃了下神,垂首须臾,再抬起头,掩去了不合时宜的情绪。
“陛下言之有理,”都兰微微笑了一下,“请问陛下此行,目的可是为了带走世子?”
成景泽,“是。”
都兰,“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