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瞬间,向瑾仿佛跌落万丈深渊般恐慌,他拼命伸出双手嘶吼,却无能为力地,什么也抓不住。
这一趟一意孤行,他不惜豁出所有,也预料到了后果。但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来到这个人身边,只要不被撵回去……大不了一败涂地一了百了命丧西疆,也要在一起。他做好了面对一切艰难困苦的准备,一路风餐露宿举步维艰之时他甚至是幸福雀跃的,他无法忍受在刚刚获得承诺之后,便天涯两隔……他从不曾意识到,有些缝隙,是哪怕再亲密无间近在咫尺也无法弥合的。
极致的惶恐催生莽撞的冲动,向瑾磨着齿根,一字一顿,“早断晚断都是要断的,早几年又有何妨。”
“你!”成景泽被他气得脑仁儿疼,一时不查,少年跟兵部最新研制的炮筒子里射出的炮弹似的跳起来,双手抓住他的双肩……小世子身手再是精进,又岂是他的对手,近身已然不易,意欲控制住对方,难如登天。
高大的成年男子不动如山,却在觑到少年通红的瞳仁那一刹,放弃抵抗。
向瑾抵着成景泽后退,滑稽得似暴起的兔子欺负心软的狼王,一鼓作气撞掉了靠窗桌案上噼里啪啦的零碎。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他踮起脚,张牙舞爪地扒着人家的衣领,猝不及防一口狠狠地咬在皇帝的锁骨上。
皮开肉绽,满口腥甜。
好半晌,从齿尖磨出,“成景泽,你,混蛋!”
无坚不摧的帝王清晰地感受到肩头濡湿一片,明明只是轻盈的泪水,却宛如岩浆般滚烫,顺着伤口渗入血液,游走四肢百骸,烧断心弦,卷走了他反制的力气。
向瑾毫无章法地推推搡搡,扯着人直摔在床榻上。满腔的委屈恐慌,不知如何宣泄,他恨不能融进这个人的骨血里。后来他想,彼时自己的确是太年轻,太自以为是,又太无能为了。
他上下其手地除开陛下的外袍内衫,跟个圈地认主的小狗似的,胡乱亲吻啃咬。成景泽被这团莫名火牵缠,烧得他大脑混沌,动作迟滞。不知怎么地,两个人便赤裸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