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瑾委屈地应了一道,“嗯。”
陛下望着半掩的门扇,静坐良晌。孩子太懂事,又太执拗……几多怅然,几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翌日,大军出征,世子果真未曾相送。行至城外,陛下换了装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马车。一行六人并未直奔岔路,而是绕路至皇陵,荣国公府满门忠烈,皆葬于此处。令无一几人在外等待,陛下只身前往先荣国公向珏墓前,滞留片刻。
三日后,荣国公府大祭,仪典首次由世子主持。待一切尘埃落定,向瑾留下来独自祭拜,之前的痕迹随风消逝,无所遗留。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小世子主动向先生请罪,不该心思不专荒废课业,继而足不出户,悬梁刺股。而先生欣慰之余,也因刘壤的出征而忧心忡忡,以至于忽略了蛛丝马迹。
在寻常的一日,小世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第73章
隆冬深夜,天寒地冻。呼啸的风从脸颊上刮过,好似能割下一层肉皮来。远处,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瑟瑟抖着,一班又一班巡查的岗哨尽忠职守,于树下站得笔直,也不知会不会冻成雪人。
“兄弟……你说……”埋在草丛里的人歪过头来,刚要说点儿什么,就在旁边人凛若冰霜的眼刀中咽了回去。虽说漆黑的夜里,面上涂着厚重的泥巴,谁也认不清谁,但他莫名觉得,这人怎么跟换了个壳子似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下自己不靠谱的胡思乱想。
他们这些人是从早些时候京营支边的一万兵将中自报奋勇跳出来,又经层层筛选的五十精锐。彼时,天降暴雪,丰城内忧外患,若是再无退军之策,怕是熬不过这个寒冬。
西疆号称二十万大军驻守,实则经年累月内战外耗,留存不足六成。飞鹰军主力早早地在开战之前便因错误的军情诱导,长途跋涉埋伏于雪山西南端,而他们等待扼杀的敌军正从相反的方向大军突袭,一举攻破边疆防线,长驱直入。待大军得悉,则被暴雪封山阻住了退路,损失惨重。至于之前的情报从何而来,随着吕老将军的中毒昏迷,亦成悬案一桩,以致军中各派互相猜忌,乌烟瘴气,被乌蒙先锋军势如破竹般层层击溃,直至如今丰城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