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前方战况危急,刻不容缓。”
向瑾心揪在一起,“果如战报所说,丰城岌岌可危?”
荣国公府驻守西北百年,哪怕是最惨烈的战乱中,也不曾危及至丰城。如若城破,乌蒙与十六部联军则可一马平川地南下大晟腹地,中原驻军毫无抵挡西北蛮夷铁骑的经验,对方一鼓作气踏平江南,直指京都,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是以,丰城必不可失。
“是。”皇帝应了。
实则,岂止岌岌可危,几乎火烧眉毛。甫一开战,代统帅吕忠中毒昏迷,以致军心大乱,副将各自为政,节节败退,令敌军长驱直入,一举围城。而荣国公夫人与吕将军这条最有利的脉络断了,叛徒隐在军中,她不敢妄自露面,以免陷入被动境地。她与华楚千里迢迢赶过去,压根徒劳,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睁睁瞧着飞鹰军一败再败,使不上劲。北境前来的两名心腹副将勉强汇合,但被架空旁观,只能传递些消息,亦是一筹莫展。这种境况之下,除非陛下强势空降,否则没有人能够重掌西境兵权。
向瑾骇然,“如此危局,赶得上吗?”京都与丰城距离千里,非月余不可至。
“丰城城郭林立,三军拱卫,易守难攻,非短日可破。明早出发后,我会携几人轻装上阵暗自奔袭,至多十日可达,赶得及。”
向瑾正问在点子上,西北如今局势,非战力不足,乃人为干扰军心涣散所致。飞鹰军在有心之人操控之下,兵力提早分散于西境绵延的边疆线上,回撤不及。而如今守城的军队由飞鹰军、丰城驻军及之前京营派来的一万人三部分组成,各怀心思,互相掣肘。此刻,没有一个将领在明面上有即刻一呼百应统领三军的威望,唯有陛下及时赶到,哪怕是通敌卖国之辈,亦需收敛。外敌当前,当务之急是解了丰城之围,再顺藤摸瓜擒奸摘伏不迟。
陛下说的轻松,可向瑾早已不是好糊弄的小娃娃。关于西北战局,他与先生多有讨论,兼之近来陛下议事也未背着他。几多艰难,少年心中有数。先不说顺利抵达之后,瞬息万变的战况衍变几何,单单陛下口中的十日,便危机四伏。若日行千里,则势必人单力薄,陛下顶多能带上几个身手骑术绝佳的暗卫。观对方下毒的手段,该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路必定势在必得,暗箭难防。但若随大军按部就班前行,恐怕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两相权宜,成景泽定然会选前者,从而将自己置于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