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回程的路上,拐了个弯,进了京北大营。
此次秋猎,禁军担任猎场内的巡查护卫之责,外围则是陛下最信任的京北大营将军刘壤坐镇。秋猎结束,陛下率领百官一行浩浩荡荡返回京都,刘将军本应护送至皇城再回返,但行至去往京营与盛京的分叉口时,陛下突然勒马停驻,随后,一支乍眼的红衣骑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队伍的尾端赶了上来,正是那华氏女带领的猎队。于是,刘将军即刻整队撤离,护送陛下与华氏一行直奔军营。后续一溜马车上的宗亲朝臣则由禁军按原计划送归,众人皆掀开了帘子,目睹那华氏女“恃宠而骄”,居然几乎与陛下并骑在一处,于是,谣言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随着归京的人群散播开来。
一路上,刘壤将军的不开心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他原本借着护送陛下的契机,至少可以回城待上半日,如今算打了水漂,怎能不气?心底将陛下这孤家寡人怨了又怨,但也拉不下脸来照实说。况且,他虽未亲眼目睹,但猎场之上的种种变故亦听无一转述得仔细。这华氏女明摆着与刘氏沆瀣一气,阴谋诡计差点儿得逞,陛下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不与女子一般见识也就算了,如今不仅以礼相待,还要纵容这女子编入他的心腹队伍……莫非英雄难过美人关,真被那女子迷了心智不成?
“陛下也太宽宏大量了些吧?”瞧着前边不远那两人并骑交谈不拘小节的背影,刘壤忿忿然嘀咕。
无一摇头,“莫说是主子,咱们啥时候与女子计较过?”之前几度为难,因是认定华氏与太后沆瀣一气。
刘壤又瞥了两眼,“这个貌似有些不同……”
无一挑了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不好对人家姑娘评头论足,刘壤憋了半晌,“这么些年了,铁树就不能再开出朵花来?”
“你……”无一刚想抬手,反应过来身后还一群兵将跟着呢,他不方便给刘将军一巴掌。昨日华楚拿出密信之后,得了陛下召见,关上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聊了得有大半个时辰。这若是换个人,面对如此风姿且出身不凡的女子,大约是要让人生些猜疑的。但送华楚离开之后,无一返回觑到自家主子面上神色,即刻否认了不着边际的臆测。
“少说些有的没的,”无一瞪刘壤,“你近来倒是瞧着春风得意,莫非是犯了桃花?”
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刘壤心虚地嗤他,“去去去,哪有的事。”心下暗忖,我那岂是近来沾染的桃花,呸,那就不叫桃花,明明是年少相知,情投意合,命中注定……啧啧,末了,把自己酸得不好意思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