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院判照例来给世子请脉,检查伤处。福安送行李去前院,房中只有向瑾一人。
杜院判三个手指搭在向瑾腕间,久久不语。
本就有些惶恐心虚的少年额头渐渐渗出些冷汗来。
老院判终于收回了手,向瑾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老头径直问道,“世子这几日睡得可好?”
向瑾低垂着脑袋,恨不能缩到床板里去,他挣扎片刻,诚实道,“不太好。”他虽羞耻,但更不愿讳疾忌医,酿成大祸。若是只梦见一回,或许偶然,他这几日断断续续梦中尽是些往日画面,且都是些歪曲了本来面目的荒唐幻境,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跟着了魔似的……
“无妨,”杜院判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少年气盛,情动于中,所愿不得,夙夜不安,再寻常不过。”
“寻常?”向瑾猛地一抬头,他都快把自己呕死了,却只是寻常之事吗?不不不,院判尚不知他梦到些什么,不然断不会如此形容。
“嗯,”老院判又肯定地点了点头。世子已满十六,是普通人家早该婚配的年纪,可这孩子久居深宫,陛下寝殿又跟和尚庙差不离,无人刻意教导,通人事晚了些,情有可原。但心智迟蒙,不耽误身体发荣滋长,这两年,杜院判一直亲力亲为给世子调理身子,少年早晚有长成这一关。在年过半百的老头眼里,的确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即便梦中孟浪乖张些,亦属寻常。”杜院判话语直白。
向瑾惊到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跟受惊的小鹿似的。院判竟然连他会做荒淫的梦也猜得到?
不会吧???!!!
床板不足矣遮羞,他要把自己埋了。
算了算了,只要不晓得他肖想冒犯的对象就好,不然他就直接将枕头下的匕首掏出来,抹了脖子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