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差点儿演不下去,他本就不擅作假,随口支开福安跟无一去前院取补品,打了个岔,方才将一股荒唐绝伦的错位感压下稍许。
烟花三月,江南新绿,京中乍暖还寒。大病未愈的少年裹在厚重的狐裘中,目光警惕,倒真像是一只怯生生又狡黠的小狐狸。
成景泽短暂的失神。
“陛下。”向瑾未忘礼数,虽在寝殿中无需动不动就跪,还是规规矩矩地作揖拜见。
“坐吧。”皇帝指了指院中石几,他决定速战速决。
向瑾走了几步,在皇帝对面坐下,低垂着脑袋,瞧不见神情。
“身子可有好些?”
“好些了,谢陛下关切,多亏杜院判不辞辛劳地照顾。”
世子乖巧答话,一如往昔。但仔细听起来,那乖巧中原本饱含的亲近与信重,偷偷掺杂了怀疑与疏离。意识到这一点,陛下先自嘲地笑了笑,养孩子这么久,自己这糙汉子居然也学会细致入微的察言观色,不容易。
“向瑾,”成景泽单刀直入,“朕有事对你讲。”
“啊……”向瑾终于在诧异中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