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玲珑少年,秋水剪瞳,只应画中见。”刘霄开口,不吝赞美之词,面色却有些凝重。
“先生谬赞。”向瑾打小听惯了这些,进京之后崔嫣令他深居简出,也有这方面考量。长相过于出众,徒增话柄。
他照例谦辞,知晓刘霄还有后话。
刘霄直言不讳,“身负潘安貌,易惹红尘是非。欲求凌云志,更当百炼成钢。”
向瑾咂摸着短短两句,心尖微微发热,“今后,请先生不吝赐教。”
刘霄莞尔,“分内之事。”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神交。
之后,刘霄循例问清楚向瑾从启蒙至今,读过的书,研习过的文章,做过的学问……又根据向瑾所答,细细提问。几乎向瑾提到的书册,无论是众所周知的经史典籍,还是颇为冷门的聱牙之作,刘霄皆有涉猎,且非是走马观花,点评入木三分。但他说的不多,不卖弄不炫耀,耐心细致,循循善诱,引导向瑾表达。向瑾本也不是多话之人,但在刘霄如沐春风不着痕迹的引领下,少年新奇又兴奋,不知不觉就知无不言,侃侃而谈。时不时碰撞出高山流水的火花,两人就一篇赋文发散开来,能聊上大半个时辰。
刘霄不掩赞许,“看来是我低估了世子的根基,今日原本备下的讲义,并不适用。”
向瑾有些不好意思,“弟子班门弄斧,先生见笑。”
刘霄淡笑着摇头,“知根知底方可因材施教,你我若是打太极,徒劳无益。待我回去重新梳理思绪,明日起正式授课。今日还有些工夫,不若世子与我说说,除了先生布置的课业之外,你可还有哪些志趣?”
向瑾想了想,诚实道,“向瑾自幼缺乏管束,志趣颇多,像民间话本、山水游记、地方志籍、兵法战史之类皆甚喜……在丰城时,先生多次训教于我,莫要将时间浪费在无甚大用的野兴杂趣之上。”
刘霄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