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顿了顿,他知道进宫避难乃向瑾自己的选择。但无论看在向家、飞鹰军还是已故兄长的份上,他以为成景泽至少会妥善庇护。
“他,还是个孩子。”
成景泽淡淡,“他嫡亲的兄长在这个年纪已然在军中立足,朕十来岁的时候也上了战场,将军想必不遑多让……”
“陛下少年神勇,国公爷天赋英才,皆非凡人可比。世子自幼体弱,与吾等武夫也不是一个路数。”
“将军,”成景泽目色凛然,“他姓向……且,唯他,姓向。”
林远一惊,眉头拧到一处,“陛下难道还寄望于……”他蓦地止住声息。
皇帝波澜不动,“朕自是没有将军了解其秉性,若是你确认无望,那朕也可娇养之。”
林远张了张口,一时有些语塞。“臣……”他一咬牙,“臣考虑不周,僭越失礼,请陛下责罚。”
“罚俸三月,下不为例。”
“谢陛下。”
入夜,皇帝回到寝宫。他多年从军,不习惯被人贴身伺候,亲卫与太监跟到内殿之外,自动止步。
殿内,一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细地等在小书房中。
“殿下,您太惯着那姓林的了。”暗卫首领无一抱怨。
成景泽脱下外袍,横他一眼,“你也没规矩到哪里去。”
无一单膝跪地,“向家的孩子,您怎么会不护着?不过见他过于怯懦,想磨些血性出来罢了。”其实向瑾就算不进宫,陛下也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荣国公府里的哪怕一草一木。可惜,有的人要么是太急功近利了些,要么就是目光短浅,不过也难怪,莫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心里没底,大部分朝臣,包括天子近臣,也并不信任过往那些情分重量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