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楷垂首,适才转角荡起的衣袂残影从他脑海中划过。
“无事,一只野猫罢了。”他转头数落,“你说你,也治府三年有余,你看看这宅子里,哪里有点规规矩矩的样子。”
崔嫣不愿与他在此争执,“兄长教训的是,我本就不擅持家理事。时候不早了,您歇着去吧。”
崔楷对这油盐不进的妹子耐心告罄,拂袖而去。
崔嫣带上厚重的大门,颓然坐下,倚着棺木,缓缓阖眸。
国公府内庭西院,一道瑟缩瘦弱的身影绕路小跑着回来。外间守夜的侍童沉睡正酣,跟着熬了几个昼夜,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今夜长嫂说什么也不让他二人继续守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向瑾催促打小跟着他的福安快些睡下,而他自己却辗转难眠。
适才正堂中的对话,他听了几句。本不是刻意偷听,但在被人察觉之后,依然做贼似的,在自家府中慌忙逃窜。
他蹑手蹑脚地路过外间,悄声进房,蜷缩在睡榻上。荣国公府世代从军,家风简朴,仆役甚少,他这院子里只有福安贴身照料,外加一个粗使嬷嬷。房中摆设清减,亦无有地龙之类的取暖物事。
向瑾虽说因着早产,一惯孱弱多病,但对西北边境的风霜雨雪中长大的孩子来说,京中冬日算不上难熬。他的小侄女房中亦无暖炉,馨宁那丫头照样活蹦乱跳。
只是,今冬屋内格外酷寒,是夜异常阴凉。他将厚重的冬被裹在身上,又扯了褥子盖住腿脚,依然冷得瑟瑟发抖。向瑾双臂团着两膝,将自己尽可能地紧锁成一团。他咬紧牙关,试图徒劳地抵抗唇齿间不受控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