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偶尔会在午夜梦回间再一次听到玛雅的呼救,每次挣扎着醒来的时候都是浑身的冷汗。

这却是他第一次醒着听到这些声音。

陆知祈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陆洺其人,但每次事实都会回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以为陆洺只是利益至上,莫非谦却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个自私无情的人,他不配拥有伙伴。

他以为陆洺只是感情淡薄,厉鸣的到来却让他看到了父亲从未展露的慈爱和关怀的一面。

他以为陆洺其实懂得如何爱人和尊重人,玛雅的噩梦却教会他——陆洺从头至尾,就是只禽兽。

“莫利尔”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夹杂着浓烈的不甘、悔恨和悲哀,“我该怎么办?”

“继承了这样的血脉,我该怎么办?”

陆知祈抬头,目眦尽裂的模样哪还有一点方才的从容自得。

莫利尔沉默,她知道,这一刻的陆知祈只是个无力的“儿子”,无力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怎样的“恶魔”的后代。

“我会变得,和他一样吗?”陆知祈额边的冷汗滴落到他爬满血丝的眼睛里,他却不敢因此闭眼,害怕自己错过任何一点反馈。

他急切地渴求有人能给他一丝帮助他逃脱噩梦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