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禅房中亮了灯,传出一句:“阿丞,进来罢。”
听到照芙晴的声音,照山白难得的笑了一下。他抬手蹭了蹭嘴角,惊觉自己这张麻木的脸竟然还会笑,自嘲地心想,原来自己并非行尸走肉。
照山白推开门,身后的碎雪比他先一步涌进屋子,风吹的蜡烛晃了一下。
木案旁,照芙晴盘着一串一百零八枚佛珠,闭目平静地念着佛经。照山白进屋后,她睁开眼,看着照山白,温柔一笑道:“阿丞,你又瘦了。阿姐是怎么跟你说的,旁的事不打紧,好好吃饭就是最要紧的事。你过来坐,让阿姐好好看看你。”
照山白很听话,端着食盒,乖乖地坐到照芙晴旁边,伸出胳膊给她捏。
照芙晴捏了捏他的胳膊,眉头一皱,“太瘦了。怎么这么瘦,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耍小脾气不吃饭?告诉阿姐,是不是。”
“没有。阿姐,我好好吃饭了。你看,我的胳膊上没长肉,都长在这里啦。”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好了,阿姐信你。”照芙晴给他倒了杯热茶,顺口问了一句,“父亲近来身体可好?他在府里住着,可还称心,若是不称心,不如来我这寺里,虽然简陋,倒也清静。”
“不好。”照山白摇头道,“父亲致仕后,仍是放不下朝中的事,很少宽心。今年四月,患上了痴症,这几个月病得厉害,已经没法如常人一般说话行走了。是我照顾不周,阿姐,我很后悔。倘若那些年,我没有三番五次的惹父亲生气,他的身体就不会这么差。”
“阿丞,父亲的脾性你我是清楚的,他一贯如此。”照芙晴安慰道,“人啊,谁能逃得过‘生老病死’这四个字呢?父亲这一生,想要的太多,受执念所困,所以才埋下了很多病根,他自己种下的因,就会得到这样的果。”
“阿姐,你说的我都明白。”照山白蹙眉道,“明白虽明白,可我看着父亲这般痛苦,还是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照芙晴替照山白推开眉头,温柔道:“别想了阿丞。阿姐不想看你皱眉,不想看你犯愁。答应阿姐,凡是尽力而为,不要让自己为难,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