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时候,桓秋宁本想闭上眼好好睡一会,又因为偷马腿的事儿被土匪发现了,挨了一顿毒打。这下好了,觉不用睡了,光疼也快疼死了。
桓秋宁瘫在草席上,疼得浑身发抖。殷禅坐在他身边,用那快瓷片给他喂了点酒。
“哪儿来的酒?”桓秋宁迷迷糊糊地说,“好香的酒,再来一口。”
殷禅又给他喂了一点,小声说:“土匪扔进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下毒。还喝么?”
“喝。毒死我算了。”桓秋宁勉强挤出一个笑,吊儿郎当地说,“喝毒酒被毒死,我乐意。”
明明是两壶掺了水的米酒,桓秋宁却觉得它跟琼脂米酿一般有滋味。他抱着草席,脑子里想的全是在月华宫那夜,他和照山白在阴暗的囚室里相依相偎,想着想着,他的身子就热了起来。
“照山白。”桓秋宁抱着草席,喃喃道:“照山白,我想你了。”
殷禅俯下身,凑近一些,轻声问:“你说什么?”
桓秋宁的眼睛越来越湿润,他委屈地啜泣道:“照山白,我好想你。”
“活下去,我带你去见照山白。”殷禅把桓秋宁扶起来,让他看向窗外,“看到了吗,那里有一座雪山。到了夏天,那里会有漫山遍野的照山白。”
渐渐的,桓秋宁什么也听不见了,却依然不停地重复着那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