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到了一念定生死的地步。
照山白在宣政殿前替父求情,已经跪了三日。桓秋宁瞧着他那副摸样有点可怜,伸手扶了他一把。
照山白这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跟那日他熬着一身伤跪在戒堂里时很是相似,一般无二的生人勿近和满脸隐忍。桓秋宁站在一旁,垂眸注视着他冷到发白的嘴唇。
明明是盛夏,怎么会这么冷呢。桓秋宁的两指往他的额头上一摸,心叫不好,他在发高烧。
桓秋宁道:“站起来。”
照山白半睁着眼,仍旧跪着。
桓秋宁很有耐心,温声道:“照山白,站起来。‘跪’,是最无能的行为。想要救人,就得把关键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去搜证,去反驳,去争,去战!而不是一味地跪在这里,绝望地等待别人的怜悯。”
其实桓秋宁心里明白,他跪的不是别人的心慈手软,他跪的是皇权。
“可笑吧,”桓秋宁暗暗腹诽,自己审问自己,“你为什么要管他,如今照氏濒死一线,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对照山白说这些话,真是因为你心里那点可笑的同情吗。”
仲夏的烈阳分外毒辣,烤在人身上不带一丁点的怜惜。照山白咬紧下唇,扶着膝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受不住腿上的疼而摔在了地上。
他的腿伤还没有好。在宣政殿前跪了三个日夜,旧伤复发,锥心刺骨般的疼。
“就当是我欠你的。”桓秋宁心头一软,走到照山白身前,半蹲着说,“上来!”
照山白咬牙站起来,扶着膝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道:“不必如此,我不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