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懒兮兮地往椅子上一靠,把毛笔扔到桌子上,墨汁很快在宣纸上晕开。他掏了掏耳朵道:“皇后。”
狄太傅气得那叫一个怒发冲冠,他的脸憋得通红,殷玉却突然笑了起来:“对,就是这幅样子,跟那吃错了药的死耗子一样!”
“你给我出去!”狄太傅把戒尺甩在了地上。
殷玉做了个鬼脸,扣出个鼻屎弹在了太傅的后脑勺上,自个儿蹬着四轮椅就往外走,没想到硌了个石子,连人带车向前摔了出去,脑门生生磕在了眼前人的黑靴上。
殷玉往那人身上淬了口唾沫,骂道:“该死!哪个不要狗命的奴才敢挡了小爷的路。”
一旁领路的公公连忙跪在地上,扯着嗓子道:“殿下息怒,奴婢罪该万死。这位是相国大人家的小公子,单名一个‘琼’字,人称‘琼公子’。他与您同岁,是陛下亲自为您挑选的侍读。”
照琼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冲殷玉行过礼,道:“殿下,今后请多多指教。”
殷玉趴在地上,抬眼见那人着一身冰蓝丝襕衫,衣袂上绣着的雅致兰花的雪白滚边和他腰间的一枚羊脂玉佩交相辉映。
此人身形高挑,玉树临风,气度不凡。殷玉第一次见这般惊为天人的少年,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尊贵无比的九皇子趴在地上,蹬着一条腿,大喊大叫道:“穷什么玩意儿?管你高矮胖瘦,穷光蛋还是流浪汉!小爷不需要,从哪来的滚哪去,别碍着爷的眼。”
照琼蹲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黑靴,歪头看着九皇子,明媚一笑。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他问道:“真的不需要吗殿下,毕竟这早春的地面,很凉。”
殷玉咬着牙根子,紧攥着拳头,在地上用力地撑着身体,大汗淋漓。直到有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抱到了轮椅上,他才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