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上元灯会,在上京城人来人往的街头,又或许是佛香庙会,在熙熙攘攘的香客中。
翟舆从那人身旁经过时,桓秋宁在那人的眼中见到了一抹红。风情万种的朱红中,有一双微微笑着的狐狸眼。
桓秋宁在他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微翘的眼角却带了几分凌厉,额间的花钿上含了一滴化了的雪,又给那双眼平添了不少魅气。
这双眼睛勾人,任凭那人是清风霁月的风雅公子,见到这双眼睛亦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公子别看,脏。”
提灯侍从的声音不小,桓秋宁听得清清楚楚。他勾了勾嘴角,转着掌心的铜鸟令。
鄙夷,厌弃,唾骂这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就像落在睫毛上的碎雪,融了就化成水了。
提着灯的随从迎着风雪,边走边道:“公子,您莫要怪荆广多嘴,夜里能乘翟舆走御道的人,想来定是陛下的新宠,能避则避吧。您久居与君阁中不知道,陛下近些日子在京城挑选美人儿,闹得满城风雨,被选上的坐上翟舆入圣殿,失宠了的就成了旁边那赤脚等死的人。”
翟舆越走越远,冷风裹挟着交谈声,从桓秋宁的耳边吹过。
他隐约听见那位不染尘世的公子,温声说了一句:“细雪覆尘埃,干净与肮脏早就分不清了。”
这话听着另有深意。桓秋宁淡淡一笑,把铜鸟令藏在了袖中。
张公公察言观色,见桓秋宁对那位公子颇为好奇,上前介绍道:“这位公子是相国大人的嫡长子照山白,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放眼京城无人能及。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少年奇才,十一岁入国子监,只可惜他学成后却不入官场,在与君阁中做一位吟诗作赋的风雅公子。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整日养花饮酒,守着那一方静隅,这一闲就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