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牌坊,拾级而上,忽而有一老叟挑着担子与他们擦肩而过,听他吆喝才知这人是卖吃食的,盖着棉布的竹筐里装的是便宜管饱的包子、馒头、大饼、年糕等物。
到了码头入口的平台上,江风送来了江河湖海交汇一地的烟火气。
小食摊分列两行,一溜青灰色的大伞下,摆着一套发黑的桌椅,写着大字的幌子被竹竿挑得老高,却被炉灶间升起的热气遮掩了起来,水汽弥漫,好似锁在一口巨大的蒸笼里。
码头上人头攒动,嘈杂的人语声中食物的香气与刚上岸的河鲜鱼获的腥味交织在一起,靠近仓房的一隅,有不少人摆着地摊,卖的是自家地里摘的新鲜菜蔬、也有小贩卖着南方来的香料脂粉、丝带绢花、澡豆香胰子、鸭梨柑橘,最多的则是各色腌菜干货、米面柴炭……
陶枝只觉得空气潮湿又浑浊,秀眉一蹙,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挽在耳后,催道:“你说的那个面摊在哪儿呢?快领我们过去。”
“就在前面,跟紧我。”徐泽笑嘻嘻的说。
一行四人从中间的过道穿过去,直奔末尾的那家早食摊,他领着三人落了座,高声朝摊主人喊:“老板,要四碗鳝骨鸡丝面,煎堆、萝卜烙、酥皮角子各拣两个,咱们坐在这儿吃。”
“好嘞!四碗鳝骨鸡丝面!”老婆婆朝里吆喝了一句,就取了个小竹筐拣了炸货端过来。
“这都是刚炸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几位吃慢点,千万别烫了嘴!”老婆婆笑眯眯地叮嘱道。
这摊子是个夫妻店,算下来在码头摆摊也有些年头了,一人端菜揽客,一人炸点心煮面,夫妇俩年近六旬,做起活儿来还是十分利落。
老汉抓起汗巾擦了一把汗,在案头上依次摆上四个大碗,调好底味,便用笊篱把煮好的面捞起来,掂几下甩干水份,再从铫子里舀出一大勺鳝骨汤,分次浇在面条上,又各夹了一筷子油浸鸡丝,撒上葱花,四碗鳝骨鸡丝面就做好了。
老婆婆把面端上桌,还拿了一小碟酱萝卜过来,笑着说:“这酱萝卜是老婆子我自己腌的,味道重了些,你们佐着面吃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