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跟着她走出来,见她不动,便埋头理着袖口上沾的鸭毛,他不满道:“咱们回去吧,捉鸭子搞得我一头汗,回去烧点水洗个澡才好。”
陶枝闻声望过去,见他一脸狼狈,不由得笑出声来,“瞧你,头发上都是……”
“笑我?你还不是一样脏兮兮的,走走走,我们回去收拾收拾。”徐泽拖着陶枝的手,往菜地穿过去。
这一夜,却有人怎么也睡不着。
刘氏翻来覆去,心头总挂着今天她爹给她报的数,五百只鸭苗,又死了十几只,竟也找不出原因。
她索性披着衣裳坐了起来,剪了灯芯,把账册取出来翻看。
养个鸭子竟处处都要使银子,买水塘、买鸭苗、盖鸭棚、买饲料,已经投了这么多本钱进去,没看到半点收益不说,隔三差五的还总有鸭子死,今天五六只,明天十几只的,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转眼已到了亥时,窗外更深露重,刘氏打了个哈欠,摸着有些冰凉的双臂,重新躺回了榻上。
次日,吃过早饭,刘氏把儿子交给小莲在家看着,又带着钱婆子和她的大儿媳往鸭棚这边来了。
荒草上结了霜,到了水塘边路更不好走,没一会儿就把她洋红色的撒花裙弄得满是脏污,草渣和泥水把绣花鞋沾湿,渗进了足袜里。
刘氏只觉自己的两双脚仿佛在冰窖里,冻得她脸都白了。到了鸭棚边上,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臭烘烘的鸭粪味儿。
刘氏皱着眉用手绢捂着口鼻,绕到后头搭的窝棚里去,她让钱婆子把门推开,一进去只见她爹倒在床榻上,睡得满嘴流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