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鸭子下的蛋,特地凑够了百来个才提出来卖的。”陶枝笑着答她,又问,“婆婆,您买几个回去尝尝?”
老婆婆摇了摇头,“不怕你笑话,老婆子的一碗羹才五文钱,又是起早贪黑熬羹,又要费钱烧柴火,又是让我儿子替我挑过来,赚的都是辛苦钱,一文我都舍不得花。”
“您多大年纪了?”陶枝只好问些别的。
“老婆子六十有二啦,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出来摆摊挣铜子儿,贴补家用,都靠我这一把手艺,熬出来的羹软糯化沙,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老婆婆笑得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
徐泽往来镇上是见过这个摊子的,从来没觉得这种没牙的老婆子才会喝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今天经她一提,倒是起了兴致。
“十文,给我俩来两碗。”徐泽掏钱放在小饭桌上。
老婆婆“哎”了一声,忙去给他们盛羹。
徐泽把满满两碗瓠羹端过来,坐下和陶枝一人一碗沿着碗沿子吸溜着喝。
瓠瓜煮熟后本味清淡,因此汤底里加了香蕈和竹笋提鲜,又切成了细丝,加了一点姜汁,无功无过,胜在细腻温和。
若是冬日的早晨喝上一碗,定然能暖和一整天。可惜,今日天气晴朗,还在伏月的尾声。
喝完一碗热的,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徐泽把碗还过去,老婆婆笑眯眯地招呼他俩坐近一点,她的摊位上有一把大青伞,多少能替他们遮一遮日头。
陶枝心中感慨,虽然还没赚到银子就花出去了十文,但换来一片阴凉,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