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坐了回去,但心中狂跳的感觉并未平息。他的脑海中仍是她娇嫩的唇瓣,和羞怯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望进雨幕里。
远处的山林也看不清了,白蒙蒙的一片像起了雾。暴雨如注,倾泻而下,只有灶房前时不时有椿树的残枝落下,雨水在屋檐边织成一面帘子,与地面上的泥水汇成一股细流,往低洼处淌去。
雨水冲淡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意,也将他的思绪勾进了五年前的一天。
那日也下了这样大的雨,雨水里满是血腥味儿,他亲眼见到了自己娘亲的人头落了地。
他的喉头滚动了两下,问她,“你不好奇吗?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陶枝羞意暂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这种事儿,说不好奇是假的,说好奇又太失礼。他虽然总是在她面前做出得意又洒脱的模样,她知道他也是吃过不少苦的,“你若是说出来好受一些,我就听着……”
他看着雨幕有些发怔,“我娘本是盘江花船上的花娘,被我爹看上了就买了回来做姨娘,后来生下了我。那时我爹刚升了主簿,与那砍了头的朱县令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爹便将我娘送到了新来的县令府上。听大夫人说,那韩县令也不是个善茬,从我娘嘴里套出了许多我爹的把柄,他怕我爹不老老实实给他做事,就设计构害了我爹,找了由头将我爹娘都下了狱斩了首……”
陶枝听完只觉出了一身冷汗,人命竟如草芥一般,说砍头就砍了。
她回过神来,想起如今县里的县令并不姓韩,问道,“这韩县令竟这样草菅人命,如今可是被绳之以法了?”
“没有,两年前升迁了。不过他们也都算不上什么好人,狗咬狗罢了。”徐泽淡淡的一笑, “所以大哥怨我娘害死了他爹,但那个狗官死得也不冤。若不是他自己做了错事,又将我娘送去,怎么会命丧于此,都是报应。”
陶枝有些明白,为何他这几年都没有去祭拜过他爹了,虽是生父,但于他而言也是个作践自己娘亲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