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永远有逼迫钟离四束手就擒的法子:不吃饭就用下人的安危作陪;要逃跑就把百重三的命悬在阮玉山的门槛上;要彻底离开他,那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无心者方得自由。
钟离四把桌上茶水杯盏连同书卷一应扫落在地,一甩袖子走到鬼头林平心静气去了。
壁画挂上以后,百重三就当真被当作了阮玉山的世子一般教养,每日晨昏定省,早晚有半个时辰可以来见钟离四,其余时候也不得闲,要念书,骑马,学剑,练枪。
许久后的一日深夜,钟离四正在床上看书,听见有人敲门,知道那不是没礼貌的阮玉山,便去到门口。
门一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双手举着一把长枪直直朝钟离四胸口刺去。
钟离四不备,受了几寸皮外伤,很快老夫人被便被闻声赶来的侍从制住。
次日钟离四才得知那是阮湘的母亲。
他没有过多询问后续,在心里认为那个夫人同自己本质上并无差别——死了亲人,寻仇是应该的。
不过报怨报仇,本就该各凭本事。
后来再从下人口中得知阮湘一家的消息时,已同那个深夜相隔半年之久。
那天红州初雪,林烟给钟离四送来新做的冬衣,门外几个小厮叽叽喳喳,说起阮湘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