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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山眉头骤然紧蹙,双唇抿做一条薄线,一言不发。

这是他唯一对他撒过的谎。

那双蓝色的眼睛太过敏锐,几乎不需要阮玉山多说一个字,便能从他的沉默中一眼洞穿他所有的不甘与心虚。

钟离四很清楚地看透了阮玉山的悔恨,愤怒,和盘算。他简直有些憎恶自己对阮玉山的了解,因为太懂得阮玉山的骄傲自负,钟离四甚至无法自欺欺人相信阮玉山的伪装,也无法坦荡地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当真如此无辜和可怜。

“阮老爷,”钟离四后退一步,发出一声释然的冷笑,“五十四万金——我的脑袋可真值钱。”

说完,他语气微顿,不知想到什么,用一种好奇而嘲讽的语气问道:“你买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只有我这样的一颗脑袋,才配开你的杀戒,让你亲手放到这片桩子上?”

月光薄得像阮玉山为他织就的那层谎言,只要钟离四此刻上前一步,那些月下被掩藏的晦暗便无所遁形。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阮玉山低声喊他,像是在求他不要继续说下去:“阿四!”

钟离四被失望淬了个满头满脑。他对阮玉山的这声呼喝置若罔闻,偏头笑了一声,戏谑道:“血流满地,何尝不是红事一桩。”

说罢,他眼神骤变,阴恻恻地瞥了阮玉山一眼,转身脱去外衫,包裹住七十五的人头,打算从木桩上拔下来。

奈何阮府固定人头的法子太过玄奇,那脑袋在木桩上无比牢靠,仿佛同木头长在了一起。

即便钟离四双臂使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他嘴角微微一搐,向后抬手,用从未有过的力道大声嘶吼道:“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