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吧。”钟离善夜将一双虚无的目光放得很长,“起来,替我写信。”
虽然这么说着,然而钟离善夜并没有想好要怎么让阮玉山落笔。
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话太多,一时没个头绪。
杂乱的心绪中他先想起自己第一次对阮招恶语相向的情景。
那是他将阮招救活的第一年冬天。
那年冬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兴许是阮招察觉到了钟离善夜态度的转变,却对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笨拙地想用亲自下厨的方式来给钟离善夜道歉——道什么歉其实阮招并不清楚,他只是想钟离善夜能变回从前的样子,对他温和一些。尽管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想钟离善夜能原谅他。
阮招从未下过厨。
钟离善夜从把他抱到穿花洞府第一天,就拿他当宝贝似的养着,除了练功读书时要吃些苦,别的钟离善夜不肯让他受一点累。
于是阮招一顿饭从早上做到了傍晚,埋头在小厨房忙得灰头土脸。
府里的人看不下去,跑去告诉钟离善夜,让他劝劝招公子。
钟离善夜去得路上还在着急:十几岁的孩子,在柴火堆里闹一天,不得呛出病来?他的招儿哪里是生火做饭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