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善夜嘿嘿一笑,又端坐着靠到椅背上,理了理衣摆,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帮我个忙。”
九十四问:“什么?”
“今年,山上下过两场雪了。”钟离善夜掐着手指头算道,“第三场冬雪落下的时候,你替我去瞧瞧,宅子外头西面山顶上那棵红梅开了没有。若是开了,咱们就开始练功。”
“这没什么难的。”九十四说。
回去的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始等待第三场冬雪。
阮玉山替他拿着破命,旁敲侧击地问:“知道老爷子叫你看梅花是什么意思?”
“梅花开了,便要收我为徒了。”九十四收回视线,平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开口道,“我原本想,兴许是那棵红梅特殊,像饕餮谷每一次开斗场的时辰一样,有讲究,图吉利,又或是对他的气运有些影响,桃花不开,便不得教授我功夫。可是我觉得,钟离善夜大抵不信这些。”
“哦?”阮玉山饶有兴趣,“为何觉得他不信?”
九十四说:“他连观音都诋毁。还会信一株梅花影响命数?”
阮玉山笑了笑:“那株梅树开与不开,对他对你,都没有任何影响。”
九十四说:“想必是意义非凡。是种树的时辰特殊,还是种树的人特殊?”
“你脑瓜子倒很灵光。”阮玉山睨了他一眼,解释道,“那株梅树,是阮招十岁那年,在老头子生辰当天,亲手为他种的。”
九十四隐约有些明白了,可往深了想,又生出不解:“他们如今变成仇人了?”
阮玉山冷不丁挑眉,似乎对他这个快速又直白的猜测感到诧异:“怎么说?”
“那株梅树,他可以亲自去看。”九十四且行且道,“无人阻拦,心却不敢——钟离善夜牵挂却畏惧,是因为种树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