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善夜越说气性越大,左右看看——虽然不知道他一个瞎子有什么好看,反正最后还是干脆把手杖另一头雕花刻纹的金蟾手柄换过去对准了阮玉山:“老子今天就替你老祖母好好教训你一顿!”
阮玉山一看那精雕细琢的梅花金蟾杖就要打到自己头上,原是想躲,紧接着转念一想,又硬生生地受下了这一杖。
叼着三叉梅花枝的楠木金蟾嘴不偏不倚打到他左侧额头。
一股鲜血径直从他脑门淌下来,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钟离善夜手上一顿,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往常如此油滑投机,今日却老实巴交地愿意挨打。
他缓缓收了杖,问道:“怎么不躲呀?”
阮玉山翻眼将他一瞅,自顾拿了锦帕给自己擦擦额头,这才拍拍膝盖站起来:“躲了你还能好好站这儿听我说话?”
那不得把他追得满山跑直到打个痛快为止?
那要换平时他还有功夫跟钟离善夜闹闹,这会子九十四还等着他回去吃面呢。
钟离善夜哼了一声,又坐回那把太师椅上,搭上自己的二郎腿,宛若无事发生:“你说吧。我听听你怎么狡辩。”
阮玉山草草捂住伤口,也大摇大摆地往钟离善夜旁边圈椅上一坐,早已准备好了自己来时的说辞:“阿四,我是有意带回家去的。”
从饕餮谷初遇,到目连村遇袭,再到燕辞洲的一夜大火,阮玉山在钟离善夜面前,用最简洁的话和最省时的说法,倒是该讲的都讲了个清楚。
这也是难为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人。
在九十四面前尚且因为家族秘辛要隐瞒三分,到了钟离善业这儿,阮玉山可算能讲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