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将去时,阮玉山正驰骋在前往穿花洞府的荒原上,准备去找那里的主人——钟离善夜。
九十四横坐在他身前的马背上,被他单手搂着,窝在他怀里补觉。
他们身后跟着一匹飞驰的骏马和一头浑身雪白的那罗迦。
阮玉山带走了那个小蝣人,小蝣人不会骑马,只能坐在那罗迦的背上,小心翼翼地匍匐着,不敢起身。
从月上中天一直到天色显白,阮玉山把行囊里的干粮分给了小蝣人,到斜阳黄昏时分,九十四终于在阮玉山的怀里苏醒。
他还没睁眼,先喊:“阮玉山?”
身下的烈马被人勒住缰绳,随后放缓了奔跑的速度,在平原上缓缓地踱步。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怎么?叫我名字跟断奶似的,戒不掉了。”
九十四不说话。
他叫阮玉山的名字本就不是为了说话。
最后一抹西斜的残阳照入他淡蓝色的眼眸中,九十四半睁着眼,歪头靠在阮玉山肩上,看着那轮残日逐渐滑落,忽然想起过往无数个类似的夕阳下,他和他的族人就这么等待着一轮一轮巨大的太阳日复一日地淹没在青黑色的夜空中,随后他们就会迎来短暂的休憩,或是永久的死亡。
“我不喜欢下雪。”九十四用脑袋在阮玉山胸前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蝣人都不喜欢下雪。”
他眨眨眼,把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雪天,头上找不到飞鸟,地里也长不出蚯蚓,连一棵草,一块树皮都找不到。我们饿得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听肚子叫到大天亮。”